天南地北宜兴人:写在大地上的丰收诗行——记从象牙山下走出的著名水稻专家吕川根

2019.08.16

【引 言】

丁蜀镇任墅村,原来有座石灰岩构成的丘陵,由于山峰迭起犹如两颗象牙,当地人习惯称它为象牙山。象牙山虽不高,但石灰石资源丰富,山下清清的流水、优美的环境,肥沃的土壤,养育着一批又一批勤劳致富的农民。

现在,象牙山的山峰已化为平地,石灰石资源已从开采转向了保护,象牙山下的田野在科学发展中也显得五彩纷呈。这里的人们早已不再满足于温饱,他们学知识、学技术,有了新的眼光和新的追求,象牙山下走出一批受社会关注、有影响力的学者和专家……我国著名水稻专家、江苏省农业科学院粮食作物研究所水稻研究室主任、研究员吕川根,就是其中的一个。

勤奋:读书时不小的开支

是买干电池

博览群书为吕川根在水稻育种领域的课题研究积累了宽广的知识。

今年6月28日,初次见到回乡探亲的吕川根,他黝黑的皮肤,简单的穿着,结实的身板,憨厚的面容,给人一种普通农民的感觉。这和我想象中的江苏省农科院粮食作物研究所水稻研究室主任有着明显的反差。随着采访的深入,他对农村、农民的深厚情怀,深深地打动着我。

吕川根是象牙山乡亲的骄傲。在丁蜀镇任墅村原红卫7队,至今仍有很多上了年纪的长辈,在教育孩子时都习惯以吕川根为榜样,讲起他年少时勤奋学习的故事。

吕川根的小学和初中都在当地的村办学校度过。当时,办学条件差、师资薄弱,每天上学还要步行好几公里的路。少年吕川根读书很勤奋,无论刮风下雨,每天他上学早,离校迟,读书特别专心,并习惯凡事要问为什么。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这个普通农民的孩子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曙光,他不知有多么高兴,从此更坚定了勤奋学习的信心。当年,很多人都难以相信,吕川根这个普通乡村学校的学生能一举考进宜兴县中的重点班。

进入县中后,良好的教学条件,使他如鱼得水。为扩充知识,他勤奋阅读。当时他读书一笔不小的开支就是买干电池,每天晚上9点熄灯后,他总要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上两三个钟头书。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令他向往的江苏农学院。

四年大学,他年年都拿奖学金,并以优异的成绩考取浙江大学农业与生物技术学院(原浙江农业大学)硕士研究生,在当年他所在农学院考取的15个研究生中,只有他和另外一位学生考取了外地院校,曾被当时的校领导喜称为“天之骄子”。

在研究生学习期间,好学的吕川根开始展示学术才能,他的多篇论文得到学术界认可。1987年,浙江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吕川根跨进了江苏农科院的大门,导师在给院领导的推荐信中写道:他可能不是一个外交家,但确是一位好管家。农科院的领导第一句话就告诉他,农科院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要有作为就要靠奋斗。

为积累更多的知识,开拓更宽的眼界,吕川根在工作之余,又花一年时间学会了日语,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日本京都大学深造,获得了日本京都大学农学博士学位。博览群书为他在水稻育种领域的课题研究积累了宽广的知识。

执著:120万元的科研债务

和一个坚守者

吕川根率领的课题组研发的两系法杂交稻“两优培九”,至今已产生社会经济效益高达140亿元以上。

吕川根的父亲是一位有40年党龄的老生产队队长。从小,他就看到父亲带着社员起早摸黑地劳作,每年辛辛苦苦劳动,收获的稻谷还是少得可怜,有时连吃饭都要靠借粮。当时,他就想,如果有一天我长大了,能研究出一种稻种撒在田里能收很多很多粮,该有多好啊!

从小的愿望一直记在他的心中,高考,他首选的专业是学农,考研还是农,留学深造更是农。

要把良好的愿望变为现实,必须还要有执著的精神。事实上,吕川根在水稻杂交种子的研究过程中面临更多的是艰辛和攻关。在他的记忆中,上世纪90年代末是他最受考验的一个时期。

当时,他与课题组的专家精心研制的“亚优2号”杂交稻,在很多地方试验栽培获得成功,在条件适宜的情况下亩单产已经超过600公斤,当时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产量。但这种以纯籼稻和纯粳稻杂交培育成的杂交稻,对种植环境特别敏感,种子的提纯难度也很高,一旦栽培措施不当,很难实现高产。其中有一年,农科所组织15万公斤“亚优2号”杂交稻种子给农民种植,收获就很不理想。当时不仅社会压力大,而且农科所也背了120万元的债务包袱,当时这个年代已是一个天文数字的债务。对此,课题组的六个研究骨干一下子走了五人,只留下吕川根一个坚守者。

面对困难,吕川根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坚定了信心。他重新组织了课题组,认真分析原因、总结经验,在实践中不断寻找新的杂交基因,最终培育出两系法杂交稻“两优培九”。这一品种不仅产量高、品质优,而且抗病性强、抗倒性强、适应性广、株型理想。2003年,两系法杂交稻“两优培九”被科技部和农业部选入863计划重点中试项目和重点推广品种,2005年又被农业部列为第一批推广的超级稻品种。

从2002年起,这个品种开始替代“汕优63”,并成为我国年种植面积最大的杂交稻。截至2008年,该品种已在南方16个省、区种植累计超过1亿亩。据典型种植点调查和多省统计,每亩为农民带来增收137元,至今已产生社会经济效益高达140亿元以上。

顽强:走遍长江沿线主要

水稻产区的脑瘤患者

近几年,吕川根走遍了长江沿线16个省市主要水稻产区,试验示范不断推广成果。

凡是学过生物学的人都知道,遗传育种是生物学的一个难点。不仅需要科学家有扎实的理论功底,更要有一丝不苟的顽强作风。

提到吕川根,江苏省农业科学院粮食作物研究所水稻研究室的同行,都会说起他做学问的韧劲和痴迷。

为弄清杂交“亚优2号”产量波动的原因,吕川根一个个试验区调研,一次次做实验对比,其足迹留在了田头,汗水洒在了田间,有时一进实验室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是这种锲而不舍的顽强精神,最终让他找到这种籼粳亚种杂交稻正是由于化学杀雄剂的局限性,制种纯度无法提高,加之这种杂种对环境条件特别敏感,难以稳产高产的原因。

多次的实践、不断的探索,吕川根认为,尽管“亚优2号”没有获得成功,但采取籼粳亚种杂交,总的思路是正确的,关键是要寻找到新的杂交基因,走出一条利用籼粳稻杂种优势与良好株型及强生理功能相结合之路,合理选育出一组对生态条件有较好适应性,整体素质高的亚种作杂交亲本。结果,几年的努力,他获得成功。

为把研究的成果扩大推广,近几年,吕川根走遍了长江沿线16个省市主要水稻产区,试验示范不断推广成果,让科研成果普惠农民。那时,他并未意识到,由于长年的劳累、过度用脑,他的身体严重透支了。

“脑瘤,右脑占位三分之一”。2010年7月25日,省人民医院一张诊断报告犹如晴天惊雷,几乎让他绝望。但强烈的责任心和事业心提醒自己,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作为一名国家多年培养的科学家,事业是无限的。他把这一诊断报告默默搁置,把手中的课题、项目一一作好安排后,这才走进了手术室。

良好的心态、顽强的毅力,让他一次次战胜病魔。仅仅两个月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溧水白马镇“江苏省农业科学院粮食作物研究所水稻研究室试验田”里。

奉献:他是江苏“超级稻

攻关小组”首席专家

吕川根积极参与育成的两优E32曾创造过杂交水稻单产世界纪录。

作为江苏省优良品种培育工程超级稻攻关小组的首席专家,吕川根主持完成了国家863、国家攻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江苏省青年科技基金等多项重要课题。

他带领课题组的专家,围绕水稻亚种间杂种优势利用中的结实率及其稳定性、株型改良、两系法安全使用技术、转高光效基因育种等问题开展了全面深入的研究。发现两个可改良水稻杂种花粉育性的中性亲和基因;探明提高亚种间杂交稻结实率及其稳定性的途径,取得国际先进水平的成果;提出了水稻动态株型和生态株型的概念,基于育种实践并结合气候特点,从形态和生理等方面详细描述了长江下游稻区超级杂交稻理想株型的主要特征特性;提出温敏核不育系育性转换的植株温度监控体系。

他作为第一作者发表各类论文100余篇,其中国际性和国外刊物30余篇,国家级刊物40余篇,获中国农学会优秀论文一等奖、南京市自然科学优秀论文一等奖等优秀论文多篇。

他作为第二完成人培育的“两优培九”通过江苏、湖南等六个省品种审定,并成为我国第一个通过全国品种审定的两系法杂交稻,取得植物品种权,在国家超级稻试验中表现突出,率先完成我国超级稻育种的第一期目标,被誉为超级稻先锋组合,在国内外具有重大影响。2000年-2011年推广应用超过1亿亩,占我国两系杂交稻总种植面积的54.4%(2000年-2007年),遥居同类型品种之首,并于2002年始,连续多年位居杂交稻单个品种年种植面积的首位,取得社会经济效益140多亿元。同时,他积极参与育成的两优E32曾创造过杂交水稻单产世界纪录,其株型被作为超级杂交稻理想株型的模式登载于国际性权威刊物《Science》。

短短几年,吕川根先后获得发明专利和植物品种权8项,成为全国优秀农业科技工作者和江苏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

吕川根——这位从宜兴象牙山下走来的农家子弟,将他整个身心,奉献于充满希望的金色田野上,无数的农民从中受惠。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的根深植于祖国的山川大地。他的心,他的事业,始终与农民在一起,与他们共同铸就了大地上的丰收诗行。

【后 记】

吕川根,这位从象牙山下走出的水稻专家,多少年来,不管他工作多忙,始终没有忘记养育自己的这方水土。

宜兴紫心山芋的首次引进,是他牵线搭的桥。

银杏茶的首次开发,是他联系中山植物园的专家来现场论证的。

今年我市官林镇农业科技园搞规划,他又多次应邀深入现场献计献策,为高效农业的发展当参谋……

记者在象牙山下吕川根的家乡采访,这里的村民都说,川根出去三十多年了,还是一点没架子,不仅当地的发展他挂念,而且就连村民子女高考报啥学校也请他来参谋,大家还是习惯把他当亲人。

吕川根在水稻育种实验基地观察水稻长势。

吕川根在老家种了一片自己研发的新品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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