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宜兴人】高杏生:从农家娃到资深翻译家

10月27日,宜兴市图书馆举办“宜图讲堂·乡贤讲坛”,邀请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退休教授高杏生作为首讲嘉宾,为江苏省宜兴中学高二年级师生和社会上的英语爱好者近200人,作以“英语学习的捷径与必经之路”为主题的讲座,旨在帮助英语学习者提高学习效率,更好地掌握英语技能。

讲座中,高杏生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从不幸的童年说到家乡解放得到上学的机会,从考试失利说到把握机遇继续求学,从保送军校说到毕业后教书育人……他感慨:“贫穷和苦难也是一种财富。”幼年的艰辛,激发了他的苦学精神,学习成绩出类拔萃,为自己的未来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机遇。

苦难童年 在宜兴解放中获得新生

1939年初,高杏生出生于宜兴十里牌赵家自然村(现为屺亭街道边庄村)。在他爷爷辈时,家境状况尚可,大致相当于下中农水平。

在他3岁半那年的秋天,父亲死于霍乱,不久,爷爷也去世,第二年母亲生产时因大出血而不幸丧生,刚生下的妹妹靠着米汤喂养几个月后也不幸夭折。接二连三的丧事,使得家庭经济状况一落千丈。高杏生的两个姐姐被迫先后被人领去当童养媳,高杏生和两个哥哥,以及比大哥大两岁的叔叔,在奶奶的带领下,艰难维持生活。到了1948年,高杏生的叔叔和哥哥都已到了壮丁年龄,每隔几个月就要交几斗壮丁米。家里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尽管如此,奶奶还是想方设法让高杏生到徐家庄小学上了两年学。那时候,他甚至连胶鞋都没有,冬季下雪天,只能光着脚丫跑到学校,再穿上“蒲鞋”,走进教室上课。后来,经济条件实在太困难了,他只得辍学。但在这两年内,老师们穿着整齐、知识渊博、风度优雅,给高杏生留下了深刻印象。从那时起,他在幼小的心灵里就立下一个志愿——像他们那样,当一名小学教师。

1949年4月底,家乡迎来了解放,高家获得了新生。不久后,叔叔和大哥相继结婚,二哥响应号召,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而高杏生,到边庄小学插入四年级,后转入苏亭中心小学学习。因为贫穷,又是军属,高杏生上学时受到优待,学费全免。

在苦水里泡大的高杏生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担任了苏亭乡少先队大队长。那时候,高家到苏亭中心小学有2公里多,他每天在碎石子路上来回奔跑两趟,很费鞋,后来干脆光着脚跑。

2023年9月26日 高杏生(左)看望恩师施国华

“没有老师,就没有现在的我。”回忆起当年,高杏生的眼里满是感恩,他说,“教过我们的老师,我现在仍清清楚楚记得他们的名字。校长周鸿宾教我们几何,教导主任潘一鸣教我们语文,另一位教导主任朱瑞卿教物理,另外两位语文老师是万纪堂、顾秀莲,物理老师习时,历史老师施国华、匡柯贤,英语老师张子才,地理老师邵锦元……现在,他们当中健在的唯有施国华老师,我们一直保持通信联系。今年中秋节前,我还去看望过他。”

少年求学 报考初中时遭遇波折

高杏生初中报考的是宜兴二中。在所有人看来,凭他的学习成绩和政治表现,考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考试前一晚,在二中宿舍备考的高杏生,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他被虱子咬得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第二天,高杏生昏昏沉沉,考试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高杏生回到家里,垂头丧气,却也无可奈何。他以为,自己只能吃种田饭了!

一天,高杏生正在稻田里头顶烈日、脚踩烫水耥稻时,家在高塍中学附近的二姐赶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高塍初级中学开始第二次招生了!”听到这个消息,他高兴极了,马上就去报了名。这次招生只有20个名额,却有630多名考生,竞争非常激烈。这次,他如愿以偿地考取了高塍初级中学。

失而复得的读书机会,高杏生自然倍加珍惜。在高塍初中的三年,高杏生非常刻苦。他一般都是先预习,再带着问题听老师讲课,课后趁热打铁复习,再做作业,通过作业检查自己是否真正掌握所学知识。通过这种方法,他对语文、史地等文科类教材几乎能从头背到尾,理化、几何、代数等理工类教材的公式原理等,也都能背出来,变成自己的知识技能。那时,有位植物老师出的考题向来刁钻古怪,大部分同学都答不出来,而高杏生每次都能答对。可以说,高杏生在初中阶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品学兼优 高中毕业时保送军校

高杏生初中毕业时想上中专,想早点毕业后出来挣钱养家。但学校号召报考高中,将来上大学,成为国家建设的有用人才。他是高塍初中团支部书记,左思右想之下,决定响应号召,带头报考高中。他考上了心仪已久的宜兴二中。高中阶段,他依旧刻苦学习,各科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担任了校学生会主席。

1959年7月,高杏生被保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专科学校,穿上了崭新的军装。该校原来只有英法、日语各一个班,总共不到60人。1959年7月底,该校扩招,一下子从全国各地招收了750多名像高杏生一样保送的高中生。随着学校规模的扩大,学校于1960年由大专升格为本科,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文学院。1962年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

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专科学校原来只有几位英语老师,现在招收了那么多学生,英语师资严重不足。为了解决师资短缺的问题,采取两个办法,双管齐下:

一是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到全国各地抽调师资。但那时,各地优秀的外语老师,大多在下放劳动改造之中。时任院长王道益指示,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一下子招到了几十位外语老师。这些老师改变了命运,还得到重用,分外感恩,乐意把自己的知识技能传授给学员。

另一方面,学校也下定决心培养自己的青年师资。第一学期结束后,从750多名学员中抽出学得最好的25名学员,成立师资组。高杏生等4位宜兴籍同学都进入了师资组,他还有幸被指定为组长。师资组学制五年,由最好的英语老师轮流执教,学员们跟着他们扎扎实实地学了四年半,打下了坚实基础。这样的英语师资组,连续办了三届,后来成了师资班,共66人。这些人后来都成为英语教学的中坚力量。

毕业留校 甘为人梯育桃李

1964年7月,高杏生这批学员毕业,正式开始教书了。不过,因为他5年学习期间品学兼优,毕业第一年工作成绩出色,很快就被选派到英国剑桥大学公费留学,攻读英国语言文学研究生课程。一起出国的还有全国其他外语院(系)的20多位老师。

高杏生与马克思雕塑合影

在英国的前2个月,他们读预科,按照英语作文成绩分快慢进度,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派出去师资组的4个人,全部分在快进度班。2个月后,根据预科作文成绩分学校,结果能分到剑桥这样的名牌大学只有4人,高杏生便是其中之一,其余的分到伦敦、爱丁堡、卡迪夫等大学。

遗憾的是,因为“文革”的缘故,1967年,他们被中途召回。回来后,高杏生一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从事英语教学工作,担任过英语教研室主任、学院电教中心主任,1994年至2000年,他还兼任了解放军总参谋部和全军专业技术干部职务晋升外语考试英语试题命题组组长。30多年来,他所教学员遍布全军和全国各地。在校期间,他主编或参与编写、翻译了10余本学术著作和字典,对全军的英语教学做出了贡献。

事实上,高杏生的学生远不止这些。

1991年,一个名叫李永贤的人找到了高杏生。高杏生与他素昧平生,很是不解。一问才知,这位李永贤毕业于河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之前在中学里当了好几年语文老师。但是,他一直想继续深造,可研究生招生考试他连续考了三年,每每都是英语拖后腿。他已经结婚多年,还有了5岁的孩子,为了考研,还办理了留职停薪。绝望的李永贤,通过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电教中心工作的亲戚王宇邦,知道了高杏生,特意赶来求教。

高杏生想起自己当年求学的艰难过往,爽快地答应了李永贤的要求。在他的帮助下,李永贤顺利通过了第四次参加研究生招生考试,英语成绩比以往足足提高了50多分。他的老师和师弟、师妹都啧啧称奇,李永贤带着感恩将其中缘由和盘托出。李永贤的师弟、师妹也下决心跟在高杏生身边学习。高杏生并没有因此不高兴,反而悉心指导。这些人后来均顺利通过了研究生招生英语考试。

高杏生说,这样的事情在他的生涯中,屡见不鲜。他乐于帮助勤奋好学的他们,也深深地希望,他们能够以知识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为社会、为国家作出贡献。

余热生辉 退休后服务社会廿余年

2000年3月,高杏生退休了。但他并不愿意就此赋闲在家,还想着用自己的英语特长,为社会做些什么。

2000年4月至2002年6月,高杏生在美国美迈斯律师事务所上海办事处任专职翻译,翻译了数百万字的各类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商标法、版权法、知识产权法、专利法、反倾销、仲裁等。2002年9月至2006年7月在上海托普信息技术学院教授英语兼任外语系主任,并被指定为上海市高职高专英语教学课程指导委员会委员。2006年起,先后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和2010年上海世博会、国家人社部、国家标准馆等单位翻译了大量重要文件,译文质量受到客户普遍肯定和好评。虽然上述所有翻译材料都不是正式出版物,但为中外沟通交流,服务于国家经济建设和奥运会、世博会做出了贡献。退休以后,他又主编或参与编写多本英语教学著作。

鉴于高杏生英语教学、翻译成就卓越,2009年8月,他被中国翻译协会授予“资深翻译家”荣誉称号,同时被中国翻译协会军事翻译委员会授予“资深军事翻译家”荣誉称号。

人物档案

高杏生,男,1939年出生于宜兴十里牌赵家自然村(现为屺亭街道边庄村),1956年高塍中学初中毕业,1959年宜兴二中高中毕业,被保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习英语,1964年毕业后留校当英语老师。1965年被选送到英国剑桥大学深造。1967年回国后一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外国语学院从事英语教学工作。先后担任英语教研室主任、学院电教中心主任、中国高校外语电教协会理事、中南地区协会常务理事和河南省分会会长等职。1994年晋升教授。1994年至2000年兼任总参和全军专业技术干部职务晋升外语考试英语试题命题组组长。2000年3月退休。2009年8月,被中国翻译协会授予“资深翻译家”荣誉称号,同时被中国翻译协会军事翻译委员会授予“资深军事翻译家”荣誉称号。

文章来源:宜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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