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特有的味道 宜兴团子

宜兴团子

母亲说,她要回官林去淘淘米,双休日气温暴跌应该是晴天。我说,这么冷的天。母亲以为我不高兴她回家去。母亲又说,你看这买的年糕,几块钱一块,这年糕哪里有团子好吃。没有馅的扁团子也好,有馅的也好,哪个不比这年糕好吃。我只得说,年糕有年糕的味道。

上个月,弟弟结婚,一大早要去常熟接新娘,按照官林的风俗,中午之前必须把新娘迎娶到家。所以早早的就得出门,就在家烧点早饭。我说买点蛋糕,面包之类的。母亲说,买点团子呢。去街上看,看了看就回家了。电话里跟我说,这团子,卖的那么贵还不如自家的包的团子。

在我的记忆里,从小吃到大的宜兴团子有两种,白团子和青团子。青团子包的少,一般都包白团子。家里第一次包青团子,跟邻居要了一种叫做“绿芋头”的绿色团状物来。父亲说,这绿芋头,是苎麻,把苎麻的嫩叶,摘去了粗的叶脉,用生石灰腌制而成。我觉得这东西来的稀罕,因为爷爷奶奶家也没有,西边村上,只有那婆婆家有。婆婆有时候回把这绿色团状物,一团一团的从缸里捞出来,去街上卖。这东西,还挺好卖。老年纪的人喜欢,用习惯了,用现在的话来说,纯天然的植物色素。也确实算是绿色安全食品。

母亲说,要回家淘淘米。母亲跟父亲一起回老家。我父亲喜欢吃团子。我弟弟喜欢吃团子。宜兴人,团子,是过年必吃的一种食物。糯稻成米,把糯米和籼米(或粳米),两者按比例混合,把米在干净的水中,淘洗干净,在大的竹匾里摊开摊匀,阳光下暴晒个两三天,米放到嘴里,咬一下,咯嘣一声,说明这米晒的很干。把这晒干的米,去碾成粉,就是做团子的前期准备工作。一般这个准备工作,都是我母亲做的。

小时候,父亲在外打工,到过年,才赶着过年回家的人流,回到家中。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我家开始做团子的时候。在大锅里烧开水,把这开水揉进粉里,一点一点的揉。揉到不烂不硬,正正好的时候,把团子搓成条,分成粉块,一个粉块,到时候就包一个团子。那年,有了绿芋头,我看着父亲把绿芋头揉进糯米粉里。也揉了好多遍,直到绿色均匀的分布到粉里。小时候,肚子的馋虫可真多。才开始包,我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蠢蠢欲动。我告诉母亲,我要吃绿团子。先包绿团子,因为绿团子有豆沙和芝麻的。母亲让我去看看灶堂里的柴火是不是还旺着。

生团子做好之后,是上蒸笼,蒸笼的放在大锅上蒸。一笼大概有三十多个团子。上笼蒸,要控制好火候和时间。要旺的大火,大概蒸二十分钟出头,直到团子上发亮,少一分则团子不熟,多一分则团子太烂,要成塌团子。蒸的差不多了,这尝团子熟不熟的任务,就交给了我和弟弟。我喜欢吃的青团子,韧劲十足,甜甜的还带着绿芋头的香。

团子蒸熟了,冷却之后,就放在大的干净的桶里,两个一组,有时候还会在萝卜丝肉馅的或者是青团子上点红。以区别不同的馅。看着白白的团子上,点点的红,又漂亮又喜庆。母亲说,这团子做的越好,蒸的越好,就象征着来年就越团圆和美。可每年都看着父亲和母亲忙碌着做团子,我总觉得这团子,还象征了丰收。这团子,做好了,熟了,就代表了来年的丰收。丰收,在父辈这一代,有着重要的意义。

而蒸好的团子,真正派上用场是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我爸不善于厨艺,一年只煮年初一的早饭。而年初一的早饭,一定是团子。父亲希望我每年都甜甜美美的,就每年都给我下青团子。弟弟得长的壮壮的,那就吃我不那么爱吃的菜肉和萝卜丝的团子。

年前,母亲和父亲会算好,大概要做多少个团子。团子一般都是吃到年初八,正月的样子。正月结束,团子也是要吃完的。吃不完,小时候家里没有冰箱,天气渐渐暖和了,怕团子会坏。

我问母亲,今年要做多少团子,母亲说,现在做的少了。可以蒸熟、煮熟,直接做好生的团子,冷藏密封放在冰箱里。等到过年,直接从冰箱里拿了团子去煮。因为母亲包的团子馅好吃,每年总是多做一些,送给亲戚一些。也包括我的那份。

母亲和父亲说,要回官林去淘淘米,做团子。我希望这天气,能赶紧好起来。团子做起来,蒸团子的那天,我还希望和父母一起,再和他们一起做做团子,做做他们肚子里有馋虫的孩子,熙熙融融,一起迎接2016这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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